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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刑侍催得紧,想撬开此人的嘴,可无论怎么用刑,他均说自己没贪,是构陷。
刑书又兼着权知开封府事一职,基本上,除了过问京师府狱、大理寺、三衙刑狱等机构所上的死刑案件,以及错案,其余都交给刑侍代为处理。
往日刑书在时,对此人都是好生招待着,吩咐下属不要动刑。
刑书一告病,刑部没了主心骨,上面刑侍出自权贵派,无能的墙头草一根,眼见这股风将把云家吹倒了,立马往另一边扬去。
投诚之状便是这柯芹的认罪书。
杜连很是难办,刑书交代不能用刑,他的人这两天曾多次上拜帖,但刑书没回帖,他也不敢贸然前去。
他正愁着,只见夜色深处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吏,高声喊道:“刑书到了。”
杜连闻言,惊喜参半,忙放下手中卷宗,出门迎着。
只见马上下来紫服一人,在雪雾里跑了这么一遭,一身都蒙上了白霜色。来人脸色微微发白,杜连见状忙往前走去扶他,又吩咐小吏多添两个火盆。
“刑书,您病可痊愈?有什么要紧之事,您派个人知会一声下官便是,何苦这个时辰到刑部司来?”
已经子时末了,夜雪厚重,夜霜寒峭,云巩下了马便止不住地咳,杜连忙上来替他抚背,扶着他,往室内走去。
云巩没有回答,照直问:“刘子沄可到?”
杜连眨了眨眼,初初没反应过来,沉思一瞬,才道:“兵曹刘滔?”
云巩被虚扶着到了室内,他手脚已冻,僵硬无比,靠近火都无甚知觉。
缓缓点头,“嗯,此人所带二人现在何处?”
“下官一直在司里,但不见有人来。”
云巩刚松不久的眉头,闻言,又皱了起来,他脸上刚被火烤出的血色也渐渐下去,暗道:再等等。
他见桌上放着未关合的卷宗,顺手拿起,粗粗扫过一眼,带着怒气道:“谁允许对柯芹用刑的?”
杜连赶忙把自己撇清,“是刑侍。”
“他好大的胆子,竟如此逾矩。”
云巩将卷宗径直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用手抵着咳嗽了几声,杜连忙劝道:“还望刑书保重身体啊。”
“柯芹如何?”
杜连脸色犹豫,斟酌道,“刑侍下了死命令,柯府尹应该不太好。”
云巩镇定下来,“差个麻利的小厮去找悬壶堂的洪郎中来,要快。再遣一个狱吏面熟的去刑狱,务必用本官的令让他们停止审讯。”
杜连出去吩咐好后,见云巩起身后飘忽模样,他忙跑过去,“刑书,若信得过下官,此事就交由下官去办,您就在此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