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童春江想着一次不去大约也没什么关系,然而想了想,蓦然就想着前一天在电梯口碰到的陆知行——也是本着保险起见的想法,童春江才拨了电话过去。
好巧不巧,墨菲定律永不失效。
饭菜热香蒸腾弥漫,厅堂光线充足明亮。
吃饭的时间,童谣的筷子陆陆续续在动,如常得不见半分的反常。
闻及此也不过是微微停滞了半秒。
饭局终了,陆知行亦告别,童谣亦站起收拾碗筷,是背对着他的姿态,因而他离开的样子不会被眼睛瞧见。
耳朵却如面临十级听力考试,细微谈话亦入耳清晰。
先是童春江夫妻常规客套,末了,沈月明道:“谣谣。”
名字被点到,童谣身形定了定,头没回,她平淡应,“嗯。”
沈月明,“……”
沈月明自认自己的表意已经够明确:喊她过来道声谢道个别而已。
是沉默,也是阻挡;
是消极,也是抵抗。
因为那句话仍言犹在耳地盘旋。
……送花的人是女朋友。
送花的人……
不是她。
背对着众人方向,童谣平视着前方窗外夜色,无边黑夜也宛如坠落在了她的双眼之中。脸色淡若无其事,只是拿着抹布的手反复而机械地擦拭着桌上固定区域,无形中出卖情绪。
直至男声如雾降落在耳侧,薄薄淡淡,却也如有实质。
“谣谣,”陆知行的声音在她身后落下,清淡的悠然的,熟悉的陌生的,他说:“我走了。”
如被定格,手上动作卡顿了半秒,
手在收拢,骨节亦绷紧无声。
——只在半秒。
半秒后,五指展开,如无踪迹,而一切正常。
嗯了一声,童谣道:“再见。”
咔的一声,是门与锁彻底齿合上的声音。
胸腔似也有声响动,随着那一声锁合,轻而有声地碎开。
像玻璃裂在真空,没有空气亦无其余介质,那声息传递不到耳朵。
因而也无法佐证,那碎裂是否是真实存在。
童谣亦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了心口位置。
玻璃在这里碎开的事,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