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尽是荒芜的废墟。四周沉寂无声,偶有鸟鸣啾啾,听在耳里十分遥远。而这个时候,幽静的废墟中突然传出“叮咚”一声清响,近在咫尺,虞芳持剑而立,道:
“——谁?”
夏随锦也听见了这“叮咚”声,走近废墟,不忘推开身前的虞芳,道:“你站我身后。”
不曾想,废墟中竟藏着一池清水,水面正缓缓荡漾着水波。
虞芳道:“刚才有什么东西在这儿。”
顿了顿,又像怕夏随锦不信,补充说:“我感觉到了,不会有错。”
夏随锦噗嗤笑:“兴许是小鸟儿来喝水,丢进了石子。好啦,别管它了,咱们快找一间房住上。”
他二人走远
池水上的水波越漾越小,逐渐息为沉寂。突然,又一声“叮咚”脆响,水面缓缓映照出一张苍白若纸的女子面孔。
那张面孔转动青黑的眼珠,朝夏随锦、虞芳二人离开的方向慢慢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脸。
此时,日落西沉,黑暗自四面八方袭来,将整个沈家堡婴儿般裹进了襁褓里。
夜幕降临
第12章第十二回仙姑
晚上,夏随锦是抱住虞芳睡的。
身下的被褥是从陈旧的橱柜里扒出来的,透着股馊臭的难嗅气味儿,只是夏随锦能忍,虞芳不能忍。
夏随锦扮可怜又卖乖,总算哄得虞芳愿意同他睡,小小一方床铺上,他紧紧搂住虞芳的背,脸窝进他头发里,觉得虞芳不太开心,因为怀里的身子一直绷得紧紧的。
窗户关不紧,呼啸风声如鬼婴哭泣般回荡在窗外,又似是凄厉哭嚎着飞远,婆娑树影张牙舞爪,仿佛要透过缝隙钻进来。
夏随锦不敢睡,时刻留意着窗外的动静,这时怀里的虞芳动了动肩膀,被他的手脚束缚着,似要挣脱开。他却不敢松手,又搂紧了,道: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虞芳道:“你松开些,我要喘不过气了。”
夏随锦默默将两条胳膊松开,然后挪到腰间,又紧紧环住。
虞芳:“……”
躺在发霉的被褥上,唯有怀里有温暖的,腐朽的恶臭中一抹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像是甘醇的陈年老酒,夏随锦心头有些飘飘然,又道:“其实,我很喜欢你……”
怀里虞芳一抖:“……什,什么?”
“不要慌,我没断袖的癖好,听我说完。你给我的感觉……唔,怎么说呢,好像我娘,这样抱着你,像抱着娘一样。”
这是掏心窝的真话,虞芳的疏冷与不经意间露出的笑容,还有身上淡淡的香气,都像极了玉千雪。
都说:外甥多像舅,侄女像家姑。虞芳像极了玉千雪是怎么回事儿?
夏随锦乱七八糟想着,不知何时虞芳竟转过身,淡香的气息扑来,他一定神,发现虞芳正专注地看着他,说:
“我不是你娘。”
他失笑:“你当然不是,我娘可比你漂亮多了。等找到九龙令,你要不要跟我回金阙?我带你见我娘。”
寰朝都城是金阙城,传闻中金雕玉砌的繁华之地。
虞芳问:“我为什么要见你娘?”
二人凑得极近,夏随锦能看见他轻轻颤动的如羽扇铺下的睫毛,他像是很紧张,清透眸子羞怯地低垂着,嘴唇微微红。夏随锦不禁轻轻笑了,逗他:
“你不想见我娘么?这可怎么好,我还想拜访令堂,你不愿,便罢了。”
乱舞的树影投在墙壁上,幽昧月光惨淡如灰。这时风声骤紧,窗户呼呼灌进刺骨的冷风,一道袅袅若烟的影子映在了窗前。
虞芳嘴唇分开,似要说些什么,恰看到窗户微开,一缕扬起的青丝吹拂而过。他眼神骤冷,摸到枕边的荷华剑,刚要出声提醒夏随锦。
与此同时,夏随锦斜飞的眉毛上挑,在他发出声音的前一瞬用嘴堵了上去。
虞芳:“……?!!”
夏随锦笑得两眼弯弯,像只奸诈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