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迷糊朦胧的场景猝然变红,额头上的鲜血浸入眼底,迫使靳桃浪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将底下的人护得更紧,喉间被血块堵塞,气力积蓄了很久却只能发出短短的气音,“别怕。”
顾泽楼因为有靳桃浪做缓冲,只受了轻伤,身体却被扭曲变形的车架无限缩小了移动空间,现在只能被动地待在靳桃浪为他构建的安全空间里,残忍地盯着眼前这副被鲜血浸透的身体。
哪怕靳桃浪不说,顾泽楼也知道对方此刻的状况必定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锐利的玻璃碎片,坚硬的车架锐角在超速的冲击下怎会善待生命!
顾泽楼的泪水湿了一遍又一遍,灵魂悲鸣,得以血泪,“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死!”
“求求你!”
“齐舟彦!”
……
入夜,齐家顶级私立医院里的手术室前。
“舟白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过来!”林老夫人盯着发红的手术灯牌,拐杖狠狠敲了敲医院长廊上的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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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至少还要十小时。”林安恭敬地低下头,他知道夫人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他们家的小少爷刚刚被下了最后通牒——失血过多,急需输血,而小少爷的血型太过特殊,Rhnull,“黄金血型”,一个能救万人却难于自救的血型,他们追踪了所有Rhnull血型拥有者,离他们最近的,是远在国外的大少爷……
林老夫人几乎要撑不住,十个小时,她的小彦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林文夏上前安抚地拍了拍她母亲的背,按下声音的哽咽,“妈,对不起,我们不该把舟白派到国外的,不然,小彦现在也不会……”
说着说着,林文夏心底酸意泛滥,转身埋进齐元尘的怀里,“小彦,他……”
齐元尘掩下眼底的哀痛,安抚性地轻拍着妻子的肩膀,把大儿子常年派遣到国外的决定是他做出来的,本想历练大儿子,却没想到在这一刻成为挥向小儿子的死亡镰刀,“对不起……对不起……”
忽然,现场凝滞悲伤的气氛被一声外婆打断。
顾泽楼头顶包着纱布,脚上还固定着支架,他扶着轮椅的轴坚定地朝林老夫人看去,“我可以输血。”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匆匆赶来的黑衣人,见林老夫人,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夫人,对不起我们立刻把小先生带回去。”
谁懂啊!他们就出去拿个诊断报告,床上人就不见了!
“等一下,小楼,你……”林老夫人也来不及追究几个人的失职,迅速转过身,快步走到顾泽楼跟前,蹲下身,紧紧拉住青年的手,她怕听错了,反复确认道,“小楼你也是Rhnull?可是,你的资料并没有出现在这个血型库里。”
顾泽楼直直对上林老夫人,认真道,“顾家所有继承人的身体情况都由私人医院接管,只要家主不松口,我们的资料是绝对不会被查到的。”
林老夫人犹豫了一瞬,心中已然有了考量,“医生!医生!我们可以输血了!”
顾泽楼的手被林老夫人当做最后的希望,死死拽着,“小楼,我对不起你,你也受伤了,而我却让你……”
顾泽楼打断,“小彦保护了我这么久,现在该我保护他了。”
这两世,两人明明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得到林齐两家如此不计代价的庇护,仅仅是因为他未曾蒙面的外婆和林老夫人相熟吗……
大孔径的针缓缓扎进青年的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点又一点灌满血袋。
护士拿着顾泽楼的血液样本与病人的血进行反应,“报告单血型相配,凝集现象未发生,可以输血。”
听到可以输血后,林老夫人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激动道,“小楼,小彦有救了!小彦有救了!”
“太好了……”顾泽楼后面的话语还未尽,脸色发白地晕了过去。
“小楼,小楼!护士!护士!”
顾泽楼做了一个梦,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体会了上一世的所有。
顾家第一继承人,C大的傻子,人人称赞的青年才俊都是他。
顾家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窟,他的母亲为了生他难产而死,那个时候,他的世界里只有父亲。后来,他多了很多的弟弟妹妹,他们一点都不像表面那般纯良,一旦父亲不在,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欺负自己,可就在他向父亲诉说时,弟弟妹妹又变成另一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