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一般都是朝廷的子民,如能悔过自新,朝廷自然优容,所以安抚奖励,都责成疆吏,相机处理。&rdo;何桂清又说,&ldo;我为什么要问这批人在哪里,就是要看看归谁管,如果是苏州以西,常州、镇、扬一带,归江南、江北两大营,怡制台都难过问。倘或是苏州以东,许中丞是我同年,我可以跟他说,诸事都好办。&rdo;
听得这话,胡雪岩暗暗心喜,&ldo;那么,等我问清了再回报云公。不过,&rdo;
胡雪岩试探着问:&ldo;我想,招抚总不外有官做、有饷领,云公,你说是不是
呢?&ldo;
&ldo;给官做是一走的,看那方面人数多少,枪械如何,改编为官军,要下委札派相当的官职。饷呢,至多只能过来的时候,关一次恩饷,以后看是归谁节制,自有&lso;粮台&rso;统筹发放。&rdo;
胡雪岩所想象的,亦是如此。只是授官给饷,都还在第二步争取,首先有句话,关系极重,不能不问清楚。
&ldo;云公,&rdo;他特意摆出担忧的沉重脸色,&ldo;我听说有些地方弃械就抚的,结果上了大当,悔之莫及。不知可有这话?&rdo;
&ldo;你是说&lso;杀降&rso;?&rdo;何桂清大摇其头,&ldo;杀降不祥,古有明训。这件事你托到我,就是你不说,我也一定要当心。你想想,我无缘无故来造这个孽干什么?再说,我对你又怎么交代?&rdo;
&ldo;是!是!&rdo;胡雪岩急忙站起来作了个揖:&ldo;云公厚爱,我自然知道,只不过提醒云公而已。&rdo;
&ldo;是你的事,我无有不好说的。不过,这件事要快,迟了我就管不到了。&rdo;
&ldo;我明白,就在这两三天内,此事必有个起落。不过还有句话,我要先求云公体谅。&rdo;胡雪岩说:&ldo;人家来托我,只是说有这件事,详情如何,一概不知。也许别有变化,作为罢论,到那时候,我求云公不要追究。&rdo;
&ldo;当然。我不会多事的。&rdo;
&ldo;还要求云公不必跟人谈起。&rdo;
&ldo;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此事作为罢论,我就当根本没有听你说过。总而言之,我决不会给你惹麻烦。&rdo;
&ldo;云公如此体恤,以后我效劳的地方就多了!&rdo;
这句话中有深意,意思是说,只要何桂清肯言听计从,不是自作主张,他就会有许多办法拿出来,帮何桂清升官发财。
&ldo;正要倚重。&rdo;何桂清说:&ldo;老兄阛阓奇才,佩服之至。前几天又接得雪轩的长函,说老兄帮了他许多忙。我跟雪轩的交情,不同泛泛,以后要请老兄以待雪轩者待我!&rdo;
于是由此又开始叙旧,一谈就谈得无休无止。许多客来拜访,何桂清都吩咐听差,请在花厅里坐,却迟迟不肯出见,尽自应酬胡雪岩。
这让客人很不安,同时也因为还有许多事要料理,所以一再告辞,而主人一再挽留,最后还要留着吃晚饭,胡雪岩无论如何不肯。等到脱身辞了出来,太阳已快下山了。
轿伕请示去处,胡雪岩有些踌躇,照道理要去看一看三婆婆,却又怕天黑了不方便。如果回到金阊栈,则出了城就无需再进城,这一夜白耗费在客栈里未免可惜。左右为难之下,想到了第三个去处,去拜访潘叔雅。
不过天黑拜客,似乎礼貌有亏,而且一见要谈到他所托的事,如何应付,预先得好好想一想,仓促之间,还是以不见面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