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这局面当然不会长的,第一,费事,第二,成本不轻,第三,两江总督衙门等出了告示,为了维持威信,各处关卡,自然要派兵盘查,严禁闯关。
照我看,&ldo;古应春很兴奋地说,&rdo;洋人快要就范了。你来得正是时候。&ldo;
胡雪岩听此报告,自感欣慰。不过此行要办的事极多,得分缓急先后,一样一样来办。首先要打听的就是何桂清的下落。
&ldo;这就不晓得了!&rdo;古应春说,&ldo;学台是要到各府各州去岁考秀才的,此刻不知道在哪里。不过总打听得到的。这件事交给我。&rdo;
&ldo;不光是打听,有封紧要信要专人送去。&rdo;
&ldo;这也好办。你把信交给我好了。&rdo;
这件事有了交代,第二件就得谈浙江要买洋枪的事。古应春在由接到胡雪岩的信以后,已经作过初步联络,只是那个洋人到宁波去了,还得几天才能回上海,唯有暂且等待。
最急要的两件事谈过,那就该谈七姑奶奶了。在路上,胡雪岩就已跟尤五商量好,到此辰光,须得回避,所以一个眼色抛过去,尤五便托词去找朋友,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ldo;五哥,&rdo;古应春说,&ldo;我替老胡接风,一起吃番菜去。&rdo;
&ldo;番菜有啥好吃?动刀动叉的,我也嫌麻烦,你们去吧!&rdo;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胡雪岩便笑道:&ldo;老古,你瞒得我好!&rdo;
这一说,古应春立刻不着急了,&ldo;你是说七姐的事?如果我有心瞒你,就是我不够朋友。&rdo;他有些气急败坏地,&ldo;如果你也不谅解我,我就没有路好走了!&rdo;
&ldo;不要急,不要急!你慢慢的说给我听,大家一想想办法。我就不相信做不成这头媒。&rdo;
听得这两句话,古应春大感宽慰,&ldo;我就是怕信里说不清楚,又想你不久就要来了,所以索性不说。原是要等你来替我做个军师。&rdo;古应春说,&ldo;这件事搞成这么一个地步,你不晓得我心里的着急。真好有一比……&rdo;他咽着唾沫说不下去了。
&ldo;好比什么?&rdo;胡雪岩问道:&ldo;你作个比方,我就晓得你的难处在什么地方?&rdo;
&ldo;我好比&lso;鬼打墙&rso;,不知道怎么一下,会弄成了这个样子?&rdo;
胡雪岩笑着说,&ldo;酒能乱性,又碰着一向喜欢的人,生米下了锅,却又煮不成熟饭,实在急人!&rdo;
&ldo;对,对!&rdo;古应春抚掌称妙,&ldo;你这个比方真好。我和你说句心里的话,到了她那里,馋在眼里,饿在肚里,就是到不了嘴里,就为的是煮不成熟饭!&rdo;
&ldo;怎么?真的从那晚以后,就跟七姐没有&lso;好&rso;过?&rdo;
胡雪岩想到尤五的话,说是七姑奶奶告诉过他,古应春从来没有在她那
里留宿过一夜,如今又听他本人这样表示,心里不免存疑。男人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七姑奶奶又是豪放脱略,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既有那一夜的&ldo;好事&rdo;,何以鸳鸯未续,似乎不近情理。
彼此极熟,无话不谈,论及闺阁,虽伤口德,但以七姑奶奶的情形不同,也不算&ldo;唐突佳人&rdo;,于是胡雪岩便笑道:&ldo;干柴烈火,就只烧过那么一回,这倒有点奇怪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