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头俱是一跳,有几个隐隐后悔刚刚的冲动,低头微扫一圈检查是否有不慎破坏现场。
一个座次就让列国高官风度扫地,沦为对面席梁国贵族公卿的眼中猴戏。
不过,对面席似乎缺了很多人,卫瑶、沈澜之、叶离……一个都没看到。谢涵心下奇怪,怀着这层疑虑,他头微抬,便见黑压压一群人走过来。
然而虽然走过来有许许多多的人,但他此时却只能看到一个人――不是因为他走在最前头,也不是因为他身着华贵君主服饰,只因他这个人站在那里,便像一道闪电撕裂苍穹,一把长剑划破浪涛,那样震慑人心,那样卓尔不群。
名震天下的梁公姬彖原来是这样的,名震天下的梁公姬彖当然是这样的。
谢涵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才看到对方容貌。
梁公这次过的是五十大寿,但他本人看起来仿佛只有四十出头,容光焕发、威仪棣棣。他身长八尺、猿臂蜂腰、额角宽阔、天庭饱满,卧蚕眉、丹凤眼、玄胆鼻,唇上短须修剪得宜,俊美而成熟,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大队人马,一身铁甲、手持武器。
随着为首一队分别绕往席位后面的空间排立站岗后,后方的阵容便彻底暴露出来。
布兵、骑兵、车兵……还有大梁独步天下的武卒,军容肃肃、杀气弥漫,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席内众人大吃一惊,维护宴会秩序何须这么多人?莫非梁公是要血洗寿宴?有人已两股战战、冷汗岑岑。
“外臣齐使拜见梁国国君。”狐源率先出声。
“外臣齐使谢浇拜见梁国国君。”
“外臣谢涵拜见梁国国君。”
“咦,为什么你们的格式都不一样的?”系统死命摁下要触发的支线任务问道,它不想再丢脸了。
“臣子在国君前面的称谓多要求君前陈名,即:臣名,中大夫、下大夫等皆如此,但上大夫不必,只需称臣即可,狐相乃齐国上大夫,而谢浇和我都不是,所以谢浇和我要称‘臣谢浇’、‘臣谢涵’,狐相只需称‘臣’,梁公并非本国国君,所以要称‘外臣’。至于‘齐使’二字,因我不是君上封的使臣,只是来玩的,所以不能自称‘齐使’。”谢涵微微一笑。
系统:“……”宿主,最后半句话很乱入,你知道吗?
一人一系统交谈间,众使俱已反应回来向梁公行了礼。
“劳诸位跋山涉水来赴寡人之宴。”姬彖朗笑出声。
闻言,众人心底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嘴里连道“不敢不敢”、“荣幸荣幸”。
姬彖身后人中有一个高瘦清衢者冲谢涵眨了眨眼睛,是沈澜之。
但见对方甲胄在身、头带武盔、英姿烈烈,这是谢涵第一次把对方和“力能扛鼎、武能搏虎”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他身侧卫瑶倒是一如初见,脸像千年寒冰冻结,微微侧头警告似的看了沈澜之一眼。
这一排人中还有叶离、长平君、薛崤……个个都是梁国排的上号的武将。
谢涵心底隐隐有了些猜测。
果然,姬彖长笑毕,扫了众人一圈,“看来诸位大多还没落座啊――”
他话到此处微微一顿,让为座次相争的人心里打了个突,便又很快续上,“正好。寡人正想借今日大喜来为伐顿三军封赏军功,诸位不若一同看看?”
瑶华台、辟疆殿本就是为梁国表彰军功所设,空间极大,连着后方广阔处可容纳五十万人。
五十万兵马列队排开,步兵、骑兵、车兵互相配合,排好作战阵势,整齐肃杀。分明身处华贵大殿,却让人恍至战场,金戈铁马、刀光剑影。
“咚咚咚――”梁公亲自上台擂鼓。
正卿刘戟手持檄文列数顿国十大罪状,一不尊王室、二不修礼仪、三不睦邻邦、四背信弃义……
他声音雄浑,念的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别说这些普通士兵了,便是心知肚明这些不过是“欲加之罪”的列国高官们也险些要以为顿国是何等的十恶不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