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盯了刘海啸半天,见他没有象想象中那样哀求自己,已经转到嘴边的刻薄话又咽回去。
&ldo;所有战士听令!向左转!齐步跑!&rdo;
军官带着我们跑出坑道。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刘海啸一眼。
刘海啸没有看我们,只是一个人抬头直直地盯着墙壁上的应急灯,牙齿紧紧地咬啮着。他欣长孤独的影子被墙壁紧紧束缚,佝偻地蜷曲贴伏在坑道里面。
鬼子在发射vx毒气后等待两个小时,看我军阵地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再次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当我们这支疲惫不堪的增援部队摸黑沿着山路赶往师部预备队集结地的时候,东面山腰部分双方的部队已经接上了火。
黑绰绰的夜色,晦暗的黑夜吞噬了所有能发光的物体。湿忽忽的黑纱被黑夜随手抛洒在大地上,缠绕着所有移动着的人。雨滴打湿我的面颊,虽然是江南六月的天气,可我仍象树叶般禁不住在瑟瑟的夜风中颤抖起来。
敌人已经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必须守住盘龙岭!
我们这支小分队被迅速编进预备队中,战士们在坑道里排着队做出发前最后的休整。
坑道里有人在低声地咳嗽,有气无力地。我所看到的所有士兵们都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眼睛里满是血丝,脸色蜡黄。军官们也一样,都是满身泥污,疲惫不堪。
还要再坚持二十个小时。
外面阻击阵地上很多战斗分队在鬼子毒气攻击的时候遭到严重损失,现在师部的一些职位较高的指挥员也被编进部队,政委在坑道里做动员。
我远远看见李玮,但没有上前和他打招呼,他正在坑道里检查归他指挥的那一个排的士兵们。
两个军需官正在给缺乏武器弹药的士兵分发数量不多的库存装备,大部分是我们前一段时间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家伙。
当我们路过储存弹药的房间门口的时候,一眼看见一挺六管762毫米口径的加特林机枪。机枪的旁边堆着几箱机枪弹和几条弯曲硕长的金属弹链,因为这挺机枪是从悍马上拆下来的,没有普通的三角支架,所以一直也没有人想到怎么使用它。
&ldo;就给我这个吧,同志。我是重机枪手。&rdo;
站在我身边一直没有言语的郭永伸手指着这挺机枪对军需官说道。
&ldo;没有支架。这家伙很重,后坐力又大,你现在能提得动吗?&rdo;
军需官打量着郭永蜡黄的脸色疑惑地问道。
&ldo;没问题,这种家伙我原来练过。&rdo;
郭永也不管军需官是否同意,径直上前放下自己手中的已经没有弹药的95式班用机枪,把六管机枪提起来。
郭永身上原来穿着的衣服满是淤泥,非常湿滑,机枪枪托有些架不住身体。郭永见状小心地摘下光荣弹,三把两把把外套扒下来,露出古铜色精壮的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