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声惊呼让李韶回过神来,他顿住步子,直接将李映柔抱起来,噔噔噔下了高阶,又将她塞进了华贵雍容的马车。
“在这乖乖带着,不许出来。”李韶交待一句,将幔帘阖上。
李映柔懵了一会,赶紧挑开一点点窗幔,顺着缝隙朝外窥视。须臾的功夫,李韶已经走到了晏棠面前。
晏棠神色寡淡,又唤了声:“陛下。”
李韶负手而站,问道:“爱卿,你来这做什么?”
晏棠道:“长公主在慈惠庵礼佛,今日是最后一天,特意让臣来接她回府。”
李韶冷沉的目光在晏棠脸上寻睃,心道这不是接人,而是得到消息,来与他抢人……
“接送皇姐自有朕在,不牢爱卿费心。”他轻振大袖,心底生寒,唇角却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爱卿这个时候不在锦衣卫待着,跑到这尼姑庵来,朕看你是太闲了。”
说罢,李韶踅身离开。
行至马车前时,他回头对上晏棠沉寂的目光,淡声道:“有人密报福王在封地私制龙袍,意欲谋反,爱卿去查一下吧。”
坐在马车里的李映柔听到这句话,心紧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福王的封地在凉州,比南京还要远,这一来一回还要查案,再怎么快,也得数月才能回京。
一股火气捏在她心头,待李韶上车后,她沉下脸,道:“陛下,我有话要对晏指挥使说。”
未等天子回答,她躬身就要下去,
殊不知这句“陛下”彻底惹毛了李韶,她刚挑开幔帘,人就被李韶硬生生拉回去。
天旋地转间,李映柔倒在团龙叠绣的软垫上,腕子被李韶按在头两侧,铺天盖地的愠怒罩在她身上,如山一般让她难以喘息。
“朕不许你跟他说话。”李韶欺身压向她,高声道:“起驾!”
圣驾徐徐离开,晏棠迎风而站,眉眼越来越戾。
隐约有女人的呜咽声顺着风儿钻进他的耳朵,直刺他心门。他瞬间慌乱起来,顾不得多想,抬步朝圣驾直追。
孟烁见势头不妙,几个纵步将晏棠拦住,沉声道:“大人,稍安勿躁。”
对方利如刀刃的眼神似要将他削成片,他深吸一口,不动如山,“大人现在过去也带不走长公主,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吧。”
圣驾渐行渐远,晏棠的头宛若要炸开,左手扣紧腰际的绣春刀。嚣张而危险的想法从他心底生根发芽,一霎长成参天巨树,撑满了他促狭的心脏。
远去福王封地,数月一过,这里面的玄机不言而喻。
往日李韶还碍着长公主的身份不能过多表露,如今禁锢全无,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对她开疆扩土。晏棠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事到如今他已经走进死局,能破阵的,只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