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尘见屋里气氛过于紧张,再次起身打圆场,她急忙走到女儿身边,摸摸少女梳起的发髻,想抚平顾烟汀的愤怒。
顾烟汀,你别以为我管不了你!以前是占着你祖父的庇佑,现在他父死了,再也没人会护得了你了!
顾烟汀死死咬着唇角,眼泪大滴大滴从眼眶滑落,垂直坠入死气沉沉却又焕然一新的乌木地板。这个人怎么可以用死了来描述庇佑了整个家族的祖父!!
你还敢瞪我?!
顾同槐站起身,一副要冲过来打人的模样。
林茵尘立刻护在女儿面前,放低姿态向丈夫求饶。
大郎,算了,她还是个孩子。
顾同槐见自己温婉动人的二姨太低眉顺眼的模样,眼神变得轻浮起来,他拿手捋顺歪斜的辫子,后退几步重新坐下,捡起筷子示意大家吃饭。
气氛缓和,林茵尘微微侧身牵起女儿柔若无骨的小手。
曲曲,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不吃饭要饿到自己的!
娘,我不想吃,你们吃吧。
姐姐。。。
不吃赶紧滚,看着你就来气!
顾同槐话音一落,顾烟汀便扯回被母亲握着的手,转身决然离开屋子。
寂静如初的夜里,母亲的声音再次在屋外响起。
曲曲?你睡了吗?
没呢。
顾烟汀有气无力的回答,她饿得胃里绞着难受。
林茵尘端着手里的瓷碗,小心翼翼推开少女的闺房,抬腿跨过门槛时,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适,可很快她又将它隐藏了起来。
曲曲,这是你爱吃的豆腐涝,起来吃点吧~
什锦豆腐涝的香味钻进少女空落落的胃里,顾烟汀也顾不上面子,一股脑从床上下来,结果母亲手里的碗,坐在桌子前大快朵颐。
林茵尘抽出黛色手绢给女儿温柔擦嘴,她一直惦记着女儿一晚上没吃饭,只是顾同槐迟迟不放她离开。
曲曲,慢点吃。
顾烟汀很快将豆腐涝席卷一空,吃完她接过母亲手里的手绢给自己擦嘴,母亲原本带着清香的手绢上居然染上了烟草的臭味,她难免厌恶地皱起眉头,反手负气将手绢扔在桌子上。
林茵尘无奈摇头,伸手去拿回自己的手绢。
娘,你这里怎么青了?!
本该洁白无瑕的手臂出现在眼前,顾烟汀才发现母亲小臂上出现疑似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没什么,我不小心撞到的。
林茵尘慌忙缩回自己的手臂,颤抖着低垂眼帘,将眼里的无奈藏好,亦将青紫的勒痕掩好。
真的?
真的。
彼时,顾烟汀还不知道母亲在独自承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