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两分钟。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她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师尊该有的冷淡,向后退了两步,冲青陆挥挥手,摆出要好好观看一番的架势:“不必。我卧床许久,不知道你们近来修习得怎么样,你且控剑飞到那株松树下再回来,让我检查一下。”青陆被她说得有些懵:“可是师尊,这不是基本功吗,青陆早就……”“九层之台,起于累土,越是基础,才越见功夫。”云猎神色淡淡,语气却笃定得很,“青陆,不要让我催vol4|07开仙门山谷之间,八方风起。随着一缕轻风破开云雾,青陆的剑已经稳稳停在悬崖边,只剩松树枝还在摇曳。这一趟不费什么功夫,可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她脸上犹带困惑之色,正准备从剑上跳下来,却忽然听到有声音从后方响起。“不用找了,我在这里。”青陆愕然回头,见女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身后是千重远山。在她纷飞的衣角下,隐约可见那柄久负盛名的上阳剑。剑身修长,寒光游走,在风中浮浮沉沉,将剑客托载而起,风流得像一副水墨画。“走吧。”迎上青陆的目光后,云猎冲她点一点头。姿态维持得恰到好处,半点都看不出来这个人其实正在心里长篇累牍地呐喊——左边,左边麻烦再往下降一点。不不不不要降这么多我要滑下去了!这就是修仙吗,还真费腰啊。——就在一分钟之前,景照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作为“寄居”在上阳剑内部的房客,他没有灵力,但却可以东敲敲、西捶捶,从而撬动这把剑本身的力量。只不过和那些本来就能将功法运转自如的人比起来,这种方法也就如同给跑车装上自行车脚蹬,走固然能走,可是又费力气又笨重,颠得人从尾椎骨到小脑都晕乎乎。算了,学步车也是车,骤然跃升有车一族,云猎没打算挑剔太多。青陆一边催动飞剑,一边把头往这边歪,奇怪地问:“师尊,您刚才在说什么?风太大了,都没有听清呢。”“没说什么,许是错听了风的声音。”云猎快速地收好心声,把背又挺直几分,坦然回望。听她答得这么肯定,青陆摸了摸鼻子,看起来还是有点没搞明白状况。不过师尊发话,又确实将剑发动起来,她也就不再纠结,转而提起了新的话头:“那师尊,以您之见,青陆的御剑术,可有什么需要精进的地方?是青陆哪里做得不好么?”……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实诚呢。云猎诚恳回答:“你且在前方开路,我要再留心一下细节处。”青陆“哦”了一声,手势变幻,乖乖飞到前边,留云猎偷偷和手动定速巡航技术做起了斗争。虽然斗争的过程很复杂、方法很原始,但结果很不错。至少云猎落地的时候没缺胳膊没断腿,就连脑袋也还好好留在脖子上,只需向前一步,便已经踩在玉石铺就的台阶上,冲青陆微微笑道:“你看,我说过不碍事的吧?”上阳剑很自觉地从她脚下飞起,悬立半空,随她步伐而旋转着。“话虽如此,可也要小心为上。”她这边话音才落,青陆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比信音铃中还要动听十倍的声音便已经从台上传来。晨光熹微,从后方遥遥勾勒出人的轮廓,如一笔金边。素白道袍,墨色长发,腰带盈盈束起,愈发衬得那人仙姿清逸,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时,仿佛连日光都在为他让路。青陆嘴巴张到一半,猛地看到另一个人出现,不由愣了愣。而看清来人之后,她连忙俯下身去,口称平安:“拜见掌门师伯,问掌门安。”这番话无疑是肯定了云猎的猜测,也省得穿帮。她放下心来,又将目光移回那人身上,也点点头:”拜见师兄。“来人眼角含笑,温柔地看着她。有景照转生成为剑灵这种事在先,云猎不确定其余玩家是否也会被塞进某个皮套里。只是这样粗浅地对视两秒,她已经能够确认,这人必定不是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只能从表面上来认识他了。来认识这位执掌整个正清门的仙道巨擘,她名义上的师兄,匡行秋。等到两人都说完,匡行秋才很温和地笑了一下,衣袖轻动,仿佛有股什么力道把青陆给扶了起来:“你这徒女又长高了——师妹何需与我这样客气。”对于这些学徒来说,一门之主似乎有着难以想象的威严。自见到匡行秋起,青陆就有些讷讷的,不止是话少了,就连态度也拘谨起来,只小声答了句什么,便躲到了云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