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这些人是死不了的,之后的半个小时也完全足够恢复。倘若就是安然呆着,没有什么作为,任由原本就不足的能源支持适宜环境四个小时,剩下的救援到来之前的三个小时才是真正走投无路。
不过唐初没能小憩多久,他不耐烦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冲华峰说:
“你抖什么!”
华峰面色惨白,嘴唇却显现出一种异样的青紫。他努力扯着面皮展现出一个苦笑,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能说出话来。
唐初觉得这人这副惨样,倒是挺可怜。他大发慈悲地不计较了之前打扰他和连亭的事,只是说:
“远一点,你远一点抖去。”
华峰不自觉地攥紧了唐初的衣服,发出几个气音:“给我……扶一下……”
唐初对别人向来没有什么耐心,干脆扯开华峰抓着他衣服的手,将之按在墙上。“扶吧。”
然后他垂头看看自己被对方的汗浸湿的衣角,嫌弃地捏起来抖了抖。
华峰再次说:“多……多长时……间了?”
唐初挑眉,“还有十分钟。”
华峰再次僵硬地笑了一下,说:“等时间到了……帮我、按一下。”
“行。”
华峰轻轻点了下头,当是致谢过了。
此时比华峰情况还要严重的还有许多人。
有剧烈窒息反应的全都是后面的普通乘客,他们此时全都伏在地上,或是大口地喘着粗气,或是神情痛苦地抱住身体在地上痉挛。幸而他们此时都没了力气,否则人一痛苦起来,那吵嚷叫嚣的力量,可不是唐初的耳朵能够受得了的。
不过唐初也难免担忧。
仅仅只是第十五分钟、真正离开适宜环境只有十分钟而已,情况已然这样。若是要一个人死亡,就只有……在非宜居环境呆上几十分钟这么简单么?
人类原来是这么一种娇贵的生物么?
与倒伏成一片的那些普通乘客不同的是,那些贵族乘客,竟然仍然有余力站立着嘲笑他们。这些因为势单力薄而在飞船上受到了被奴隶联合殴打这样关乎作为贵族权威的奇耻大辱之后的贵族,终于有了出一口恶气、重新踩在他们头顶上的机会,姿态从容地从这些无力做出哪怕一个动作的人们之中走过,看他们的眼光好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废物,又或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