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班里有几个嘴贱的小孩,看见他的动作后大声道:“楚山野是胆小鬼!”“楚山野不敢扎针!”“楚山野不是男孩!”楚山野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抱着顾轻言的胳膊,用更大的声音反驳回去:“我有哥哥,你们没有!”他们这一代百分之九十都是独生子女,小孩最羡慕的就是在被欺负时有一个可以出来撑腰的哥哥或姐姐。楚山野这么一说,倒是把其他人给说羡慕了,纷纷闭上嘴不再多说一句话。顾轻言带着楚山野去排队,站在穿着白衣服的医护人员面前时,楚山野还是向后缩了缩,有些畏惧地看着那道滋出一点药液的针管。“别怕,不疼的……”顾轻言摸了摸他的头,“别忘了我们约好的事。”楚山野低下头,将手臂伸了出去。顾轻言将自己的胳膊递到楚山野面前:“你要是觉得疼就抓我。”楚山野抿着唇,摇了摇头,脸色虽然苍白,但还是看着医护人员将疫苗推进了血管里。顾轻言摸了摸他的头,将放在口袋里的那个钥匙扣拿出来塞进他手里,小声说:“小野真勇敢。”……护士的动作干净利落,将一个棉球按在了顾轻言抽血的伤口上:“好了,按着吧。”顾轻言按着棉球起身,一张标签又被护士贴到了他手背上:“下午出化验结果,凭条形码在一楼大厅打印报告。”他起身,楚山野连忙紧紧跟在他身后:“疼吗?”“当然不疼……”顾轻言说,“蚊子叮了一下似的。”楚山野拧着眉,脸上的表情仍十分凝重。顾轻言忽然问他:“你还记得我小学的时候送过你什么东西吗?”楚山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送我东西?我想想……”他掰着手指给顾轻言算数:“送过我雪糕,全对的作业本,变形金刚模型,《读者》,《意林》,奥特曼卡牌,还有……”“没问你这些……”顾轻言蹙眉,“和医院有关的。”“哎,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楚山野看着顾轻言,把手一摊,表情相当无辜:“哪有什么和医院有关的东西啊。”想想也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楚山野不记得很正常。“算了,没什么。”顾轻言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点超纲:“一会儿吃点什么?我……”一个黄铜色的枪械钥匙扣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上面挂了着把磨损厉害的钥匙。“开玩笑的,怎么能忘呢?”楚山野轻咳了一声:“其实我当时很喜欢这种比较酷的钥匙扣,恰好你送了我一个,我当然要好好保管,肯定不能忘掉啊,有在好好保管。”……顾轻言原本还想在医院里等等结果。但昨晚他没休息好,早上也没吃饭,这会儿身体有点撑不住了,靠着椅背就开始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别等了,先回基地补一觉……”楚山野拎着早餐回来,把粥打开给他晾着,“到时候我帮你拿结果。”顾轻言拗不过他,只能先就着这有些恶劣的环境吃早餐。他一勺一勺地喝着粥,楚山野就在旁边给他剥鸡蛋。然后把剥好的鸡蛋放到顾轻言的碗里,一抬眼就看见胡萝卜丝正被人悄悄塞到土豆丝下面。楚山野轻咳一声,顾轻言若无其事地收回压着土豆丝的筷子,又一心一意地喝起粥来。“哥,别光喝粥,吃点菜。”楚山野假装刚刚什么也没看见,把装着小菜的一次性餐盒往顾轻言面前推了推。顾轻言眉心微蹙,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但还是没碰下面的胡萝卜。杜兴贤发消息说他们回基地了,问他什么时候滚回去。他低下头回杜兴贤的消息,余光又瞥见顾轻言在藏胡萝卜。称得上一句「筷功了得」。“哥还是不喜欢吃胡萝卜吗?”楚山野叹了口气,“早餐摊上只有这种装好的盒饭,没办法让他不放胡萝卜。”小时候顾母的控制欲太强,顾家的每顿饭都要「营养均衡」,而有段时间她特别喜欢做胡萝卜,致力于把胡萝卜放进所有菜里作为辅料。刚开始吃几天还可以,可如果吃的次数多了就会很腻,而顾轻言刚开始其实是不反感胡萝卜的。但吃到最后生生给他吃恶心了,此后几年内一口也不想吃胡萝卜。“也不是不能吃……”顾轻言说着挑出一根胡萝卜丝,“但能不吃就不吃。”“那就不吃了。”楚山野说着将他碗里的胡萝卜丝挑进自己的餐盒里,又给他夹了几片酱牛肉:“我帮你吃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