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商量。”我叹着气,“每个人所思所虑不尽相同,若是任着性子让他们畅所欲言反而坏事。这时候只能强迫他们了。”
“您是觉得棋子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吗?”
“有了自己的想法还能被称为棋子吗?”
“如果棋子的想法也在掌控之中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那不知要早早生出多少白发呢。”
我愣了一会儿,似乎是想缓缓胀痛的脑袋。袁宗昊立在一旁也不搭理我。
“袁大人。”我叫了他一声。
“文忠侯有何吩咐?”
“我信得过你吗?”
“你要是信不过就不会这么问了。”袁宗昊站在我面前,“你有事要我办,而且你觉得只有我能办。但又怕我从中作梗。说出来不过是一来占个先机、二来给自己增加点信心罢了。”
“我倒有点想和你做个朋友了。”
“文忠侯玩笑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袁某人不想跟你做朋友。”
“一会儿,我会代替皇帝去襄王府祝贺。我猜我会被人缠上脱不开身。我希望你能替我安排剩下的事。”
“我不是文忠侯。没有御赐的扇子。也没有无上的权力。”
“你只需要做郑明辉的脑子就可以了。”
“哈,说到底还不是让我配合?这样也叫‘信得过’吗?”
“已经很好了。不然我都不会让你帮忙。你放心,除了你。还有郑奎呢。”
“郑大人啊?那你还需要我吗?”袁宗昊分明已经答应了却非要问个所以然。这小子真不让人开心。
“郑奎聪明,可他不如你我一样不择手段。”
说着话,公子逸轩和帝师钓叟过来,身后还有几个侍从太监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文忠侯倒是早啊。”钓叟虽然脸面上还有倦态,精神倒是还挺好的。
“钓叟早啊。”我走下台阶,又低头对公子逸轩说。“您早。”
“我们现在过去。你一起?”公子逸轩问。他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惺忪之态。却没有悲伤之情。要知道躺在我身后宣德殿里的是他的父皇啊。难怪会有这样一句话——皇室是么有亲情的。纵观历史诸朝,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的事层出不穷、不胜枚举。原就是因为这句话。毕竟屁股下面这把椅子可比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重要得多。让我倍感失落的是,公子逸轩还这么小就已深谙此等道理了。对于这个年岁的孩子而言。他背负的有些多。还是我的哈米斯好一些,在这个年纪不过是被我洗脑成了汉人而已,童年该有的乐趣我并没有剥夺。如果害死他的母亲这件事不算的话。
“我还要过一会儿才去。”
“那好。我们先过去了。”逸轩望着天际绚烂的朝阳说。
我目送他们离去,竟觉得有些落寞。恍惚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追上去拉住钓叟:“您请留步!”
“小友还有何事嘱托?”
“从昨天进宫的那条路走。”
钓叟释然一笑:“能瞒得了多久呢?”
他应该是知道了。这笑容之中的的确确含着惋惜、不舍、悲痛,更多的则是如佛一般的开释。
“请便。”我松开抓着钓叟的手,任他们往皇宫正门方向走去。
袁宗昊从我身后拍了拍我肩膀。我没敢回头。怕被这样一个我忌惮的人看见我哀恸的表情。
“如果昨晚收拾干净了不就好了。”袁宗昊语话带笑,似乎是在嘲笑我的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是我告诉袁宗昊的,皇宫外会出现一具死尸,让他告诉二子,巡夜的时候避开附近的道儿。就为了让附近百姓明日一早率先发现尸首。
我叹了口气:“收拾了,怎么让百姓知道倭寇的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