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透音乐教室破碎的彩窗,在张学徒颤抖的手背上切割出斑斓伤痕。
青铜编钟渗出的血珠坠落在星砂凝结的刀柄上,毛璃的声音裹挟着钟声共振:";星厨刀法第三式——鲸落。";
刀锋陡然迸发幽蓝荧光,张学徒虎口传来冰火交织的刺痛。
他看见自己挥刀的动作被分解成三十七道残影,每道残影都在切割不同时空的食材。
钢琴奏响的《欢乐颂》突然混入海潮声,砂锅里的银杏叶篆字化作银色小鱼,在他脚下汇成逆流的星河。
";别分心。";毛璃的尖头皮鞋踏碎游鱼幻象,编钟表面的饕餮纹啃噬着月光,";王厨师的砂锅藏着星厨一脉最后的气运,你必须在立冬前让周评委尝到真正的银河汤。";
接下来的四十九天,张学徒在冷藏库与烹饪台之间往返。
腐烂鳕鱼在星砂中重获银鳞,发霉香草被青铜刀削去霉斑后竟渗出琥珀色汁液。
每当他想放弃,砂锅底部的星砂就会凝结成王厨师佝偻的背影——那位将心脏炼成星火的老人,此刻正在锅底银河的尽头燃烧。
";你切洋葱的姿势像在解剖尸体。";毛璃某夜突然出现在蒸笼腾起的热雾里,她指尖缠绕着噬魂菇残余的菌丝,";星厨的刀要切开表象,尝过绝望的食材才会献出真心。";
比赛当天,张学徒揭开砂锅盖时,三颗星砂突然钻入他的瞳孔。
他看见评委席上的周评委头顶悬浮着腐烂的饕餮虚影,传统美食协会的孙会长西装内衬缝满发霉的食谱。
当他的星厨刀触碰河豚肝脏时,刀刃自动流淌出银河投影的纹理。
";参赛作品是。。。。。。";张学徒的声音被话筒放大成空谷回音,";鲸落银河羹。";
评审厅穹顶的射灯突然全部熄灭。
砂锅自主悬浮至半空,汤勺搅动时带起星云漩涡,三十七颗星厨亡魂的叹息化作蒸汽升腾。
周评委的银质汤匙在触碰到羹汤的瞬间锈蚀剥落,他不得不直接用手指蘸取——这是美食界最严苛的";灵触品鉴";。
";胡闹!";孙会长拍案而起,西装纽扣崩落时露出内衬霉斑形成的骷髅图案,";用玄幻伎俩掩盖拙劣厨艺。。。。。。";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周评委蘸过羹汤的手指正在发光,皮下血管呈现出超新星爆发的瑰丽纹路。
这位以毒舌着称的美食判官缓缓起身,西装前襟沾着的银河羹突然活过来般,沿着他胸前的饕餮纹领带攀爬成一条光河。
";这味道。。。。。。";周评委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中浮起的气泡,他脖颈处浮现出鳞片状的光斑,";让我想起二十年前在北海道尝过的禁忌之宴。。。。。。";
张学徒的星厨刀突然发出鲸鸣。
他看见评委席后方,毛璃正抱着渗血的青铜编钟倚墙而立,她脚边散落着被噬魂菇菌丝缠住的协会保镖。
当周评委准备说出第二个形容词时,孙会长藏在袖口的微型录音设备突然发芽,绽放出妖异的紫色菌菇。
";小心!";张学徒的警告混在骤然响起的编钟声里。
菌菇孢子在空中爆开时,他下意识挥刀划出银河羹残留的星轨。
被切断的菌丝簌簌坠落,在地毯上拼凑出";传统不容玷污";的血字。
周评委却仿佛置身事外,他正对着空碗喃喃自语:";为什么这道羹汤。。。。。。尝到第三口会听见潮汐声?";他解开领口的饕餮纹领夹,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星砂烙印,";年轻人,你师承的流派是不是。。。。。。";
评委厅的吊灯突然全部炸裂。
毛璃的尖头皮鞋踏着黑暗走来,她怀中的青铜编钟正在吞食四溅的玻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