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他听到了女子的声音。直觉告诉他,那应该就是弹琴的人。
碍于礼数,他不好冲出去看个究竟,最后忍不住往外挪了几步,只看到一个婀娜的背影,只看出她穿着一袭绛蓝色的裙子。
隔着长长的距离,听着细细碎碎的声音飘来,他好像就喜欢上了琴声里带来的淡淡的感觉,更对弹琴之人心生神往,心里好像下了一场小雨,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是爱琴的人,难得听到一把好琴声,他想这就是缘分,有心结交,却碍于男女之别,主客之分。遗憾虽遗憾,可眼下是张将军的病情要紧,苏衡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得先把遗憾留在心里。
以后若有机会再上云崖,一定要与她见面,看看她的样子,是否跟他想的一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张作猛与苏衡从铭枫出发已有时日,不仅是景帝,还是百官,都对这件事尤为关注。
一直没消息传回来,景帝表现地很镇定,一样的上朝、下朝。苏寒廷表现地也很淡定,好像随行出征的,是其他人的儿子,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连绵几天的暴雨,让全国诸郡的旱情有所缓解。各地的捷报纷至沓来,景帝龙心大悦,着重嘉奖了苏相等人,又重新开了皇仓。在家养了一天病就坚持上朝的苏相,继续在铭枫城内施粥搭棚,安抚流民。
就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时,皇宫内忽然发生了几件怪事。
先是御花园的中心位置,不知打哪飞来了一块黑色石头。它黑如墨,个头不大,刚好砸在了新摆的几盆牡丹花上。接着,御花园乃至听烟池内所有的牡丹。一夜之内全部枯萎,连叶子也凋落的一片不剩。
景帝命人移开黑石时,凹陷的地面有一个红色的大字,亡。
接到任务的,是执金吾欧阳牧。他一看到这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忙命人用铁锹铲去,那字好像长在了地上。越铲颜色越红。直铲了三尺。它才彻底消失。
然后,在牡丹花开的最浓时出生的,一直养得好好的瑜王。忽然不会哭闹了。原本他嗓门很大,哭起来又响又亮,现在只会流泪,口中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往痴痴傻傻方向发展。
最好的御医看了,居然找不出病因。即使盈妃转开头咬着唇狠心拍打瑜王的屁股。他也很安静,不哭不闹,最后连眼泪也不会流了。
盈妃哭的肝肠寸断,瑜王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最后。景帝也病了。
他直接从龙椅上滑了下来,顺着长长的阶梯滚了好几下。左右侍卫飞奔上前,才截住他的身子。吓坏了所有人。
景帝的精神有些不好,准确点说。自从瑜王病后,他的精神就一直不好。只一味撑着,直到毓宣殿上朝时,才彻底爆发出来。
就在景帝晕过去的时候,来自风赤的第一条消息,透过八百里加急来报,奏折到了毓宣殿。
因景帝昏倒,它与其他折子放在了一起,放在了最上面。
太医局的太医瞧过后,说景帝是忧思多梦,太过劳累,只开了几剂安神的药。吃了安神药的景帝,很快就睡了过去。却在睡梦中大喊了起来,像是着了恶餍,还差点掐晕了过来侍疾的璃妃。
景帝掐的又急又狠,璃妃的颈子上很快现出了一圈明显的红色勒痕。就在璃妃感觉要窒息的时候,景帝忽然停了手,直直往后倒去。璃妃钗横鬓乱,十分狼狈样。她忍住惧意,大着胆子喊了两声‘陛下’,景帝却没反应。
她这才瘫坐在地,开始后怕起来。
殿外的人听到动静,她咳嗽了几声,立刻用披风挡住了勒痕,又让宫女以手为梳,重新绾了头发,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然后,她请了毓宣殿的总管太监无令过来,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他,又让自己的大宫女彩娥去金椒殿请皇后过来。
无令没想到一向娇滴滴的璃妃,处理起突发事情来有条不紊,顾了景帝的面子及里子,令他大感意外。他把寝殿内不知所措的太监宫女全部押走,等皇后过来处理。
皇后很快到了。
她一袭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下罩流彩暗花云锦裙。外披苏绣月华锦衫、墨发梳了一个垂云髻流苏髻,水晶蓝晶御凤钗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素手戴尊蓝夜水晶玉镯,白青玉钻石项链紧紧的贴在细脖,青曦幻幽穆耳坠摇曳在耳间。胜雪的肌肤只画淡淡烟熏,螺子黛勾出的柳眉勾人心魂、殷红的薄唇扯出一抹弧度、刻金盾谢踩踏出声音。
虽近不惑,却依旧美丽动人,仪态万千。
璃妃一改刚才的坚强,立刻梨花带雨跪在皇后脚侧哭诉起来。
皇后安慰了几句,直说‘作孽’,听无令说了她急智之下的处理方法,又她聪明懂事。掀开披风看了脖间的勒痕,皇后忙让郑嬷嬷领着璃妃去自己寝宫抹化淤药,又说不会让她白受委屈,会有所补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