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跟着夏洛克在伦敦满大街追犯人、追凶手,或者被苏格兰场当犯人追。
现在是跟着夏洛克在不同的异世界转圈圈,找线索、打探消息、被一群身高近三米的巨人追。
约翰·华生觉得洒家这辈子值了。
这种人生经历恐怕要比首个登月的阿姆斯特朗还要爽快。
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军人的热血,他的骨子中有冒险家的浪漫主义情怀,两者兼容并存,让他能够充分体会由未知和刺激所带来的充实和满足。
此时此刻,他的至交好友就坐在他旁边,用某种异界通讯器发送出了最后一条简讯。
使用次数已达极限,发完这条信息,侦探就将它埋到了土里。
毕竟不是地球上的手机,这条简讯也许要三、四个小时才能传到那个人手中,而且由于字数限制,他们只得以最简略的词句,来描述那庞大复杂的阴谋。
但愿她能从中找到关键。
医生安静的想着,然后笑出了声。
“夏洛克,你应该了解我对你推理能力的尊崇,但每次看到这些神奇的小玩意,我都会感慨自己的想象力和心理接受能力还是过分的低了。”
藏好了通讯器,黑发的侦探丝毫没在意自己那价值不菲的风衣会不会起皱褶,他疲惫的倚向身后黑漆漆的石壁。
“John,你后悔跟我一起来吗?”模糊看向他唯一朋友的方位,侦探问出一直想问却没问的问题。
医生的回答毫不犹豫:“我从不后悔。”
说完,发现对面静坐的人血流的越来越多,于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不知何时捡来的尖细鱼刺,穿了个孔后揪住自己身穿的套头毛衣,又扯出了一长段毛线……
他就用这些最简单不过的工具,缝合着侦探的额头和后脑。
“凡纳尔河河里的月光鱼鱼骨,加上你的红色套头毛衣。”已近失明的侦探感觉依然敏锐:“John不得不说其实你才是想象力的化身。你爱穿毛衣的原因就是因为它能随时提供缝合线吗?”他悠闲的开着玩笑,随意的仿佛舒适的安坐家中那柔软沙发。
“跟你一起,总要备着一些。”医生熟练的处理着伤口,手部没有一丝颤动。
这个伤势很不妙——他想。
两人沉默了一会,当医生收起针线,耳边传来侦探一如既往平稳低沉的嗓音。
“John,你走吧。”他说。
仿佛早有预料他会说这个,医生听到这句话后连唇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不。”
“John……”
“夏洛克。”他打断了他的话:“我之所以在这,不是因为你头破血流即将失去意识,不是因为你发现这件会对全人类造成毁灭性威胁的案子,不是因为你尽可能的追踪蛛丝马迹将那些细节联系在了一起并发出预警,更不是因为几天前见迈克罗夫特他托付我照顾你时那难得的示弱。
只是因为,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最信任的同伴。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温和的声音不费力的传进侦探耳中,他依旧不赞同,甚至语带恳求:“你继续留下来是没有意义的。”
“夏洛克,你还记不记得?有个混蛋曾经在我面前跳了楼然后假死了三年。”医生坐到侦探旁边,用一种无比轻松愉快的语气谈论着往事。
“我真是受够了那三年,所以我想,这次我至少应该全程从旁监督。”
侦探失笑,为他的医生此时还能够保持幽默感而骄傲。
他闭起了嘴巴,将头靠向旁边的肩膀。
他一直都清楚,他的好医生一向说一不二。
两人静静的倚在一起,共同倾听着追踪者们远远传来的脚步声和咆哮声。